Books: Meng Xi Bi Tan, Volume 22 26 [1031 1095 A.D.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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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,皆立廷中。殿上垂簾,蠟燭十餘炬而已。相繼而至者凡七人,中使乃
奏班齊。唯記文忠、丁謂、杜鎬三人,其四人忘之。杜鎬時尚為館職。良
久,乘輿自宮中出,燈燭亦不過數十而已。宴具甚盛。捲簾,令不拜,升
殿就坐。御座設於席東,設文忠之坐於席西,如常人賓主之位。堯叟等皆
惶恐不敢就位,上宣喻不已,堯叟懇陳「自古未有君臣齊列之禮」,至於
再三。上作色曰:「本為天下太平,朝廷無事,思與卿等共樂之。若如此
,何如就外朝開宴?今日只是宮中供辦,未嘗命有司,亦不召中書輔臣。
以卿等機密及文館職任侍臣無嫌,且欲促坐語笑,不須多辭。」堯叟等皆
趨下稱謝,上急止之曰:「此等禮數,且皆置之。」堯叟悚慄危坐,上語
笑極歡。灑五六行,膳具中各出兩絳囊,置群臣之前,皆大珠也。上曰:
「時和歲豐,中外康富,恨不得與卿等日夕相會。太平難遇,此物助卿等
燕集之費。」群臣欲起謝,上云:「且坐,更有。」如是灑三行,皆有所
賜,悉良金重寶。灑罷,已四鼓,時人謂之「天子請客」。文惠之子述古
得於文忠,頗能道其詳,此略記其一二耳。 關中無螃蟹。元豐中,余在
陝西,聞秦州人家收得一乾蟹。土人怖其形狀,以為怪物。每人家有病虐
者,則借去掛門戶上,往往遂差。不但人不識,鬼亦不識也。 丞相陳秀
公治第於潤州,極為閎壯,池館綿亙數百步。宅成,公已疾甚,唯肩輿一
登西樓而已。人謂之「三不得」:居不得,修不得,賣不得。 福建劇賊
廖恩,聚徒千餘人,剽掠市邑,殺害將吏,江浙為之搔然。後經赦宥,乃
率其徒首降,朝廷補恩右班殿直,赴三班院候差遣。時坐恩黜免者數十人
。一時在銓班敘錄其腳色,皆理私罪或公罪,獨恩腳色稱:「出身以來,
並無公私過犯。」 曹翰圍江州三年,城將陷,太宗嘉其盡節於所事,遣
使喻翰:「城下日,拒命之人盡赦之。」使人至獨木渡,大風數日,不可
濟。及風定而濟,則翰已屠江州無遺類,適一日矣。唐吏部尚書張嘉福奉
使河北,逆韋之亂,有敕處斬,尋遣使人赦之。使人馬上昏睡,遲行一驛
,比至,已斬訖。與此相類,得非有命歟? 慶歷中,河北大水,仁宗憂
形於色。有走馬承受公事使臣到闕,即時召對,問:「河北水災何如?」
使臣對曰:「懷山襄陵。」又問:「百姓如何?」對曰:「如喪考妣。」
上默然。既退,即詔□門:「今後武臣上殿奏事,並須直說,不得過為文
飾。」至今□門有此條,遇有合奏事人,即預先告示。 予奉使按邊,始
為木圖,寫其山川道路。其初遍履山川,旋以面糊木屑寫其形勢於木屑上
。未幾寒凍,木悄不可為,又熔蠟為之。皆欲其輕,易繼故也。至官所,
則以木刻上之。上召輔臣同觀。乃詔邊州皆為木圖,藏於內府。 蜀中劇
賊李順,陷劍南、兩川,關右震動。朝廷以為憂。後王師破賊,梟李順,
收復兩川,書功行賞,子無間言。至景祐中,有人告李順尚在廣州,巡檢
使臣陳文璉捕得之,乃真李順也,年已七十餘。推驗明白,囚赴闕,覆按
皆實。朝廷以平蜀將士功賞已行,不欲暴其事。但斬順,賞文璉二官,仍
閣門祗候。文璉,泉州人,康定中老歸泉州,余尚識之。文璉家有《李順
案款》,本末甚詳。順本味江王小博之妻弟,始王小博反於蜀中,不能撫
其徒眾,乃推順為主。順初起,悉召鄉里富人大姓,令具其家所有財粟,
據其生齒足用之外,一切調發,大賑貧乏;錄用材能,存撫良善;號令嚴
明,所至一無所犯。時兩蜀大饑,旬日之間,歸之者數萬人,所向州縣,
開門延納,傳檄所至,無復完壘。及敗,人尚懷之。故順得脫去三十餘年
,乃始就戮。 交趾乃漢、唐交州故地。五代離亂,吳文昌始據安南,稍
侵交、廣之地。其後文昌為丁璉所殺,復有其地。國朝開寶六年,璉初歸
附,授靜海軍節度使;八年,封交趾郡王。景德元年,土人黎桓殺璉自立
;三年,桓死,安南大亂,久無酋長。其後國人共立閩人李公蘊為主。天
聖七年,公蘊死,子德政立。嘉祐六年,德政死,子日尊立。自公蘊據安
南,始為邊患,屢將兵入寇。至日尊,乃僭稱「法天應運崇仁至道慶成龍
祥英武睿文尊德聖神皇帝」,尊公蘊為「太祖神武皇帝」,國號大越。熙
寧元年,偽改元寶象;次年又改神武。日尊死,子乾德立,以宦人李尚吉
與其母黎氏號燕鸞太妃同主國事。熙寧八年,舉兵隱邕、欽、廉三州。九
年,遣宣徽使郭促通、天章閣待制趙公才討之,拔廣源州,擒酋領劉紀,
焚甲峒,破機郎、決裡,至富良江。尚吉遣王子洪真率眾來拒,大敗之,
斬洪真,眾殲於江上,乾德乃降。是時,乾德方十歲,事皆制於尚吉。廣
源州者,本邕州羈縻。天聖七年,首領儂存福歸附,補存福邕州衛職,轉
運使章頻罷遣之,不受其地,存福乃與其子智高東掠籠州,有之七源。存
福因其亂,殺其兄,率土人劉川,以七源州歸存福。慶歷八年,智高自領
廣源州,漸吞滅右江、田州一路蠻峒。皇祐元年,邕州人殿中丞昌協奏乞
招收智高,不報。廣源州孤立,無所歸。交趾覘其隙,襲取存福以歸。智
高據州不肯下,反欲圖交趾;不克,為交人所攻,智高出奔右江文村,具
金函表投邕州,乞歸朝廷;邕陳拱拒不納。明年,智高與其匹盧豹、黎貌
、黃仲卿、廖通等拔橫山寨入寇,陷邕州,入二廣。及智高敗走,盧豹等
收其余眾,歸劉紀,下廣河。至熙寧二年,豹等歸順。未幾,復叛從紀。
至大軍南征,郭帥遣別將燕達下廣源,乃始得紀,以廣源為順州。甲峒者
,交趾大聚落,主者甲承貴,娶李公蘊之女,改姓甲氏。承貴之子紹泰,
又娶德政之女。其子景隆,娶日尊之女。世為婚姻,最為邊患。自天聖五
年,承貴破太平寨,殺寨主李緒。嘉祐一年,紹泰又殺永平寨主李德用,
屢侵邊境。至熙寧大舉,乃討平之,收隸機郎縣。 太祖朝,常戒禁兵之
衣,長不得過膝;買魚肉及酒入營門者,皆有罪。又制更戍之法,欲其習
山川勞苦,遠妻孥懷土之戀。兼外戍之日多,在營之日少,人人少子,而
衣食易足。又京師衛兵請糧者,營在城東者,即令赴城西倉;在城西者,
令赴城東倉;仍不許傭僦車腳,皆須自負。嘗親登右掖門觀之。蓋使之勞
力,制其驕惰。故士卒衣食無外慕,安辛苦而易使。 青堂羌本吐蕃別族
。唐末,蕃將尚恐熱作作亂,率眾歸中國,境內離散。國初,有胡僧立遵
者,乘亂挾其主籛逋之子唃廝囉,東據宗哥邈川城。唃廝囉人號瑕薩籛逋
者,胡言「贊普」也。唃廝,華言「佛」也;唃,華言「男」也。自稱佛
男,猶中國之稱天子也,立遵姓李氏,唃廝囉立,立遵與邈川首領溫音溫
反。逋相之,有漢隴西、南安、金城三郡之地,東西二千餘里。宗哥邈川
,即所謂「三河間」也。祥符九年,立遵與唃廝囉引眾十萬寇邊,入古渭
州,知秦州曹瑋攻敗之,立遵歸乃死。唃廝囉妻李氏,立遵之女也,生二
子,曰瞎氈、磨氈角。立遵死,唃廝囉更取喬氏,生子董氈,取契丹之女
為婦。李氏失寵,去為尼;二子亦去其父,瞎氈居河州,磨氈角居邈川。
唃廝囉往來居青堂城。趙元昊叛命,以兵遮廝囉,遂與中國絕。屯田員外
郎劉渙獻議通唃廝囉,乃使渙出古渭州,循末邦山,至河州國門寺,絕河
,逾廊州,至青堂,見唃廝囉,授以爵命,自此復通。磨氈角死,唃廝囉
復取邈川城,收磨氈角妻子,質於結羅城。唃廝囉死,子董氈立,朝廷復
授以爵命。瞎氈有子木征,木征者,華言「龍頭」也。以其唃廝囉嫡孫,
昆弟行最長,故謂之「龍頭」。羌人語倒,謂之「頭龍」。瞎氈死,青堂
首領瞎藥雞羅及胡僧鹿尊共立之,移居滔山。董氈之甥瞎征伏,羌蕃部李
鋮星子之也,與木征不協,其舅李篤氈挾瞎征居結古野反。河,瞎征數與
篤氈及沈千族首領常尹丹波合兵攻木征,木征去,居安鄉城。有巴斯溫者
,唃氏族子,先居結羅城,其後稍強。董氈河南之城遂三分:巴欺溫、木
征居洮河澗,瞎征居結河,董氈獨有河北之地。熙寧五年秋,王子醇引兵
,始出路骨山,撥香子城,平河州。又出馬蘭州,擒木征母弟結吳叱,破
洮州,木征之弟已氈角降。盡得河南熙、河、洮、岷、疊、宕六州之地,
自臨江寨至安鄉城,東西一千餘里,降蕃戶三十餘萬帳。明年,瞎木征降
,置熙河路。 範文正常言:史稱諸葛亮能用度外人。用人者莫不欲盡天
下之才,常患近己之好惡而不自知也;能用度外人,然後能周大事。 元
豐中,夏戎之母梁氏遣將引兵卒,至保安軍順寧寨,圍之數重。時寨兵至
少,人心危懼。有倡姥李氏,得梁氏陰事甚詳,乃掀衣登陴,抗聲罵之,
盡發其私。虜人皆掩耳,並力射之,莫能中。李氏言愈丑,虜人度李終不
可得,恐具得罪,遂托以他事,中夜解去。雞鳴狗盜皆有所用,信有之。
宋宣獻博學,喜藏異書,皆手自校雔。常謂「校書如掃塵,一面掃,一面
生。故有一書每三四校,猶有脫繆」。
【卷二十六 藥議】
古方言「雲母粗服,則著人肝肺不可去」。如枇杷、狗脊毛不可食,皆云
「射入肝肺」。世俗似此之論甚多,皆謬說也。又言「人有水喉、食喉、
氣喉」者,亦謬說也。世傳《歐希范真五髒圖》,亦畫三喉,蓋當時驗之
不審耳。水與食同咽,豈能就口中遂分入二喉?人但有咽、有喉二者而已
。咽則納飲食,喉則通氣。咽則嚥入胃脘,次入胃中,又次入廣腸,又次
入大小腸;喉則下通五髒,為出入息。五髒之含氣呼吸,正如治家之鼓□
。人之飲食藥餌,但自嚥入腸胃,何嘗能至五髒?凡人之肌骨、五髒、腸
胃雖各別,其入腸之物,英精之氣味,皆能洞達,但滓穢即入二腸。凡人
飲食及服藥既入腸,為真氣所蒸,英精之氣味,以至金石之精者,如細妍
硫黃、硃砂、乳石之類,凡能飛走融結者,皆隨真氣洞達肌骨,猶如天地
之氣,貫穿金石土木,曾無留礙。自餘頑石草木,則但氣味洞達耳。及其
勢盡,則滓穢傳入大腸,潤濕滲入小腸,此皆敗物,不復能變化,惟當退
洩耳。凡所謂某物入肝,某物入腎之類,但氣味到彼耳,凡質豈能至彼哉
?此醫不可不知也。 余集《靈苑方》,論雞舌香以為丁香母,蓋出陳氏
《拾遺》。今細考之,尚未然。按《齊民要術》云:「雞舌香,世以其似
丁子,故一名丁子香。」即今丁香是也。《日華子》云:「雞舌香,治口
氣。」所以三省故事,郎官日含雞舌香,欲其奏事對答,其氣芬芳。此正
謂丁香治口氣,至今方書為然。又古方五香連翹湯用雞舌香,《千金》五
香連翹湯無雞舌香,卻有丁香,此最為明驗。《新補本草》又出丁香一條
,蓋不曾深考也。今世所用雞舌香,乳香中得之,大如山茱萸,剉開,中
如柿核,略無氣味。以治疾,殊極乘謬。 舊說有「藥用一君、二臣、三
佐、五使」之說。其意以謂藥雖眾,主病者專在一物,其他則節級相為用
,大略相統制,如此為宜,不必盡然也。所謂君者,主此一方者,固無定
物也。《藥性論》乃以眾藥之和厚者定以為君,其次為臣、為佐,有毒者
多為使,此謬說也。設若欲攻堅積,如巴豆輩,豈得不為君哉! 金罌子
止遺洩,取其溫且澀也。世之用金罌者,待其紅熟時,取汁熬膏用之,大
誤也。紅則味甘,熬膏則全斷澀味,都失本性。今當取半黃時采,干,搗
末用之。 湯、散、丸,各有所宜。古方用湯最多,用丸、散者殊少。煮
散古方無用者,唯近世人為之。本體欲達五髒四肢得莫如湯,欲留膈胃中
者莫如散,久而後散者莫如丸。又無毒者宜湯,小毒者宜散,大毒者須用
丸。又欲速者用湯,稍緩者用散,甚緩者用丸。此其大概也。近世用湯者
全少,應湯者皆用煮散。大率湯劑氣勢完壯,力與丸、散倍蓰。煮散者一
啜不過三五錢極矣,比功較力,豈敵湯勢?然湯既力大,則不宜有失消息
。用之全在良工,難可定論拘也。 古法采草藥多用二月、八月,此殊未
當。但二月草已芽,八月苗未枯,采掇者易辯識耳,在藥則未為良時。大
率用根者,若有宿根,須取無莖葉時采,則津澤皆歸其根。欲驗之,但取
蘆菔、地黃輩觀,無苗時采,則實而沉;有苗時采,則虛而浮。其無宿根
者,即候苗成而未有花時采,則根生已足而又未衰。如今之紫草,未花時
采,則根色鮮澤;花過而采,則根色黯惡,此其效也。用葉者取葉初長足
時,用芽者自從本說,用花者取花初敷時,用實者成實時采。皆不可限以
時月。緣土氣有早晚,天時有愆伏。如平地三月花者,深山中則四月花。
白樂天《游大林寺》詩云:「人間四月芳菲盡,山寺桃花始盛開。」蓋常
理也,此地勢高下之不同也。始筀竹筍,有二月生者,有三四月生者,有
五月方生者,謂之晚筀;稻有七月熟者,有八九月熟者,有十月熟者,謂
之晚稻。一物同一畦之間,自有早晚,此物性之不同也。嶺、嶠微草,凌
冬不凋,並、汾喬木,望秋先隕;諸越則桃李冬實,朔漠則桃李夏榮,此
地氣之不同。一畝之稼,則糞溉者先牙;一丘之禾,是後種者晚實,此人
力之不同也。豈可一切拘以定月哉! 《本草注》:「橘皮味苦,柚皮味
甘」。此誤也。柚皮極苦,不可向口,皮甘者乃橙耳。 按《月令》:「
冬至麋角解,夏至鹿角解」。陰陽相反如此。今人用麋、鹿茸作一種,殆
疏也。又的刺麋、鹿血以代茸,云「茸亦血耳」,此大誤也。竊詳古人之
意,凡含血之物,肉差易長,其次筋難長,最後骨難長。故人自胚胎至成
人,二十年骨髓方堅。唯麋角自生至堅,無兩月之久,大者乃重二十餘斤
,其堅如石。計一晝夜須生數兩。凡骨之頓成生長,神速無甚於此。雖草
木至易生者,亦無能及之。此骨血之至強者,所以能補骨血,堅陽道,強
精髓也。頭者諸陽之會,眾陽之聚,上鐘於角,豈可與凡血為比哉!麋茸
利補陽,鹿茸利補陰。凡用茸,無樂大嫩。世謂之「茄子茸」,但珍其難
得耳,其實少力。堅者又太老。唯長數寸,破之肌如朽木,茸端如瑪瑙、
紅玉者,最善。又北方戎狄中有麋、麂、麈。駝鹿極大而色蒼,尻黃而無
斑,亦鹿之類。角大而有文,瑩瑩如玉,其茸亦可用。 枸杞,陝西極邊
生者,高丈餘,大可作柱,葉長數寸,無刺,根皮如厚樸,甘美異於他處
者。《千金翼》云:「甘州者為真,葉厚大者是。」大體出河西諸郡。其
次江池間圩埂上者。實圓如櫻桃,全少核。暴乾如餅,極膏潤有味。 「
淡竹」對「苦竹」為文。除苦竹外,悉謂之淡竹,不應別有一品謂之淡竹
。後人不曉,於《本草》內別疏淡竹為一物。今南人食筍有苦筍、淡筍兩
色,淡筍即淡竹也。 東方、南方所用細辛,皆杜衡也,又謂之馬蹄香也
:黃白,拳局而脆,乾則作團,非細辛也。細辛出華山,極細而直,深紫
色,味極辛,爵之習習如椒,其辛更甚於椒。故《本草》云:「細辛,水
漬令直。」是以杜衡偽為之也。襄、漢間又有一種細辛,極細而直,色黃
白,乃是鬼督郵,亦非細辛也。 《本草注》引《爾雅》云:「蘦,大苦
。」註:「甘草也。蔓延生,葉似荷,莖青赤。」此乃黃藥也,其味極苦
,故謂之大苦,非甘草也。甘草枝葉悉如槐,高五六尺,但葉端微尖而糙
澀,似有白毛,實作角生,如相思角,四五角作一本生,熟則角坼。子如
小匾豆,極堅,齒嚙不破。 胡麻直是今油麻,更無他說,余已於《靈苑
方》論之。其角有六稜者,有八稜者。中國之麻,今謂之大麻是也。有實
為苴麻;無實為枲麻,又曰牡麻。張騫始自大宛得油麻之種,亦謂之麻,
故以「胡麻」別之,謂漢麻為「大麻」也。 赤箭,即今之天麻也。後人
既誤出天麻一條,遂指赤箭別為一物。既無此物,不得已又取天麻苗為之
,滋為不然。《本草》明稱「采根陰乾」,安得以苗為之?草藥上品,除
五芝之外,赤箭為第一。此神仙補理、養生上藥。世人惑於天麻之說,遂
止用之治風,良可惜哉。或以謂其莖如箭,既言赤箭,疑當用莖,此尤不
然。至如鳶尾、牛膝之類,皆謂莖葉有所似,用則用根耳,何足疑哉!
地菘即天名精也。世人既不識天名精,又妄認地菘為火蘞;《本草》又出
鶴虱一條,都成紛亂。今按,地菘即天名精,蓋其葉似菘,又似名精,名
精即蔓精也。故有二名。鶴虱即其實也。世間有單服火蘞法,乃是服地菘
耳,不當用火蘞。火蘞,《本草》名稀蘞,即是豬膏苗。後人不識,亦重
複出之。 南燭草木,記傳、《本草》所說多端,多少有識者。為其作青
精飯,色黑,乃誤用烏柏為之,全非也。此木類也,又似草類,故謂之南
燭草木,今人謂之南天燭者是也。南人多植於延檻之間,莖如蒴藋,有節
;高三四尺,廬山有盈丈者。葉微似楝而小。至秋則實赤如丹。南方至多
。 太陰玄精,生解州鹽澤大□中,溝渠土內得之。大者如杏葉,小者如
魚鱗,悉皆六角,端正如刻,正如龜甲。其裙襴小墮,其前則下剡,其後
則上剡,正如穿山甲相掩之處全是龜甲,更無異也。色綠而瑩徹;叩之則
直理而折,瑩明如鑒;折處亦六角,如柳葉。火燒過則悉解折,薄如柳葉
,片片相離,白如霜雪,平治可愛。此乃稟積陰之氣凝結,故皆六角。今
天下所用玄精,乃絳州山中所出絳石耳,非玄精也。楚州鹽城古鹽倉下土
中,又有一物,六稜,如馬牙硝,清瑩如水晶,潤澤可愛,彼方亦各太陰
玄精,然喜暴潤,如鹽鹼之類。唯解州所出者為正。 稷乃今之穄也。齊
、晉之人謂即、積皆曰「祭」,乃其土音,乃無他義也。《本草注》云:
「又名穈子。」穈子乃黍屬。《大雅》:「維秬維秠,維穈維芑。」秬、
秠、穈、芑皆黍屬,以色別,丹黍謂之穈,音門。今河西人用穈字而音穈
。 苦耽即《本草》酸漿也。《新集本草》又重出苦耽一條。河西番界中
,酸漿有盈丈者。 今之蘇合香,如堅木,赤色,又有蘇合油,如□膠,
今多用此為蘇合香。按劉夢得《傳信方》用蘇合香云:「皮薄,子如金色
,按之即少,放之即起,良久不定如蟲動。氣烈者佳也。」如此則全非今
所用者,更當精考之。 薰陸即乳香也。本名薰陸,以其滴下如乳頭者,
謂之乳頭香;熔塌在地上者,謂之塌香。如臘茶之有滴乳、白乳之品,豈
可各是一物? 山豆根味極苦,《本草》言味甘者,大誤也。 蒿之類至多
。如表蒿一類,自有兩種:有黃色者,有青色者。《本草》謂之青蒿,亦
恐有別也。陝西綏、銀之間有青蒿,在蒿叢之間,時有一兩株,迥然青色
,土人謂之香蒿,莖葉與常蒿悉同,但常蒿色綠,而此蒿色青翠,一如松
檜之色。至深秋,余蒿並黃,此蒿獨青,氣稍芬芳。恐古人所用,以此為
勝。 按,文蛤即吳人所食花蛤也,魁蛤即車螯也,海蛤今不識。其生時
但海岸泥沙中得之,大者如棋子,細者如油麻粒。黃、白或赤相雜,蓋非
一類。乃諸蛤之房,為海水礱礪光瑩,都非舊質。蛤之屬其類至多,房之
堅久瑩潔者,皆可用,不適指一物,故通謂之海蛤耳。 今方家所用漏蘆
,乃飛廉也。飛廉一名漏蘆,苗似箬葉,根如牛蒡、綿頭者是也。采時用
根。今閩中所用漏蘆,莖如油麻,高六七寸,秋深枯黑如漆,采時用苗。
《本草》自有條,正謂之漏蘆。 《本草》所論赭魁,皆未詳審,今赭魁
南中極多,膚黑肌赤,似何首烏。切破,其中赤白理如檳榔。有汁赤如赭
,南人以染皮製靴,閩、嶺人謂之餘糧。《本草》禹余糧注中所引,乃此
物也。 古龍芮今有兩種:水中生者葉光而末圓;陸生者葉毛而末銳。入
藥用生水者。陸生亦謂之天灸,取少葉揉系臂上,一夜作大泡如火燒者是
也。 麻子,海東來者最勝,大如蓮實,出屯羅島。其次上郡、北地所出
,大如大豆,亦善。其余皆下材。用時去殼,其法取麻子帛包之,沸湯中
浸,候湯冷,乃取懸井中一夜,勿令著水。明日,日中暴干,就新瓦上輕
挼,其殼悉解。簸揚取肉,粒粒皆完。